2007年1月16日 星期二

關於原住民這會兒事

即使擁有原住民身分,

但是我還是很少"當"原住民.



這是有兩種說法的,

第一,"當"指的就是"被人認為",

但是我很少被人說是原住民,

第一是因為輪廓沒有那麼深,

再者就是不夠黑,



第二,這跟特殊身分沒啥關係,

因為不常用,

又不是學生證,看電影可以打折,坐飛機有折扣,

也不是麵包店的vip,買蛋糕打九折,買麵包送吐司,

或者書店的貴賓卡,買書打八折,

除了"逢年過節"(剛開學的日子)要申請獎學金,

或者投稿新新聞來申明我對於深為原住民的看法,

或者唯一一次被警察拖走(到目前為止吧),因為違反集會遊行法,出草,





除了這樣之外,我很少"身為"一個原住民.





回部落是很少的事情,

或者說"有印象"?



距離我最有印象的一次,

大概屬"煮豬頭"吧?





那次是過年,

很難得喔!

(當然不是指過年難得)

是說我們家族完整的出現了!



因為距離和交通的原因吧?

或者家族的複雜度有關,

我們過年過節很少有"完整"聚在一起的時候,

通常不是因為我初一禮拜要司琴所以只吃除夕夜,

就是爸爸出二要值班所以不能呆過初一下午,

不然就是二伯因為住台中交通很遠所以回來的時間通常是初三或者提早,

或者....

反正目前二十三年有23種不同的組合方式,

尤其當大堂哥堂姐長大出社會後,

就更難"完整"了.



反正那年就是出奇的完整,

完整的可以參加金氏世界紀錄了.



所以我們不能在廚房煮飯,

因為廚房煮不了,太小,

所以我們在戶外煮,



有一點像discovery 旅遊生活頻道裡面那種"主廚遊xxx"之類,

在戶外煮飯的那種節目.



很熱鬧喔,

大中午的,大家忙進忙出,

忙的電視都無聊了.



我雖然不是掌廚人,也跟煮飯無緣,

但負責傳遞東西也是跑來跑去的.

然後,

不知是誰叫我去顧湯,

小心別燒焦了!



所以我就拿著鍋杓,

認真的攪拌,



那個鍋子可不是普通的喔..

想想20幾個人要喝的湯,

鍋子必定很大,

大的比你家廁所洗手台還大囉!



想說,等一下我會吃到什麼東西,先來看看好了,

(想想這裡可是原住民部落喔...當你嚐過自製小米酒野菜或者蝸牛之後,就要有自知之明了)

翻一翻,

ㄟ,還挺普通的,出乎我預料的普通.

就只是長年菜和一些排骨,



嘖...

太讓我失望了,我還以為會撈出什麼飛鼠之類的..



結果湯杓突然卡住,

有一點重,

我結結實實的從鍋底挖上來,

想說該不會是一整塊肥豬肉吧?那我等下湯得少喝一點了...



結果迎面而起的是一整個豬頭.





這不是開玩笑ㄝ,

是真的一整個豬頭,



我嚇的像煮到人頭一樣呆掉,

然後趁沒人看見的時候把豬頭用長年菜埋起來,

繼續很乖的攪拌.

(所以當然我是沒有喝這鍋湯)





ㄟ,那個豬頭可是正眼看著我的ㄝ,好像還會說話一樣,



酷斃了.



我爸之後大笑說,在部落這是很正常的.



你一定會想說,

豬頭肉?平地人也有吃阿!切魯味配啤酒,

下酒菜有阿!

麵攤也有,小菜嘛,

可是你看到的可是切好的唷,

我看到的可是眼睛鼻子嘴巴耳朵臉頰完完整整連在一起的喔!



我有幻想過這顆豬頭在我碗裡出現,

然後還會笑,當我在喝湯的時候,









這次是奶奶過世.





當我們回到部落時間是凌晨四點,

院子都是一些"耆老",

就這樣,非常冷的夜晚,一些人圍坐著.擦著眼淚.



我們一下車,

像風一樣的捲進客廳,



奶奶就正正的躺在客廳正中央,

穿著原住民服飾,很正式的,

大伯母和一個被奶奶視為乾女兒的鄰居正在幫奶奶擦掉溢出來的藥水,

看見我們進去,就喊說,

i-na,(媽媽)a -sn(我爸的名字)回來了,



我突然有一個感覺是...奶奶會坐起來或睜開眼睛打招呼,

(你有在看靈異鬼故事的感覺嗎?我是在半夜兩點打的文章喔)



我大概是習慣了吧?或者已經有心理準備,

我並沒有什麼感覺,

比較想是走近奶奶,然後抱抱她吧!

(你又有嚇到的感覺嗎?)



我印象中奶奶很胖,

以前因為她脊椎不好,有裝鋼架,但是還是不舒服,醫生說因為奶奶太胖,

鋼架支撐不易,還是會壓迫,所以會不舒服,

曾經有希望奶奶減肥.



結果奶奶肝生病,

就消瘦掉了.

但是腹水的很嚴重,排泄也不良,

所以肚子腫的厲害.



加上住院又打點滴,

在加護房或急救的時候又施打藥物,有點腫.

(爸爸倒是很介意這個,覺得奶奶肚子腫的太嚴重)



在屋外是葬儀社的人,

忙著架設"祭壇"(這個名稱絕對是錯的,不過我真的不知道那要怎麼稱呼...)

還一個箭步的就衝進客廳,找到插座,

念佛機....馬上傳出聲音.

我低頭看看奶奶,

感覺這一切有一點錯置,

可能是真的很習慣基督教的儀式吧?

對於這一切就像是外星球發生的事情,



走出客廳,

屋外倒是真的是外星球,

....

完全的外星話,

不是啦,原住民話,嘰哩咕嚕的,

然後不時傳出哭聲.



我轉身問媽媽,那等一下該不會有法師吧?

真是...大開眼界了.





我很不肖吧?

明明就是自己的奶奶過世,還一附看熱鬧的樣子,

對我來說,這不過是儀式吧?

這種儀式我沒看過,

我還真的是來看熱鬧的ㄌㄟ.





其他的就沒啥特別的,

就...安靈阿,法師在前面唸唸唸(跟相聲唸的很像),

不過是台語版的,我只聽的懂一點點,

沒有拿香的我和媽媽(姐姐大概想說入進隨俗的拿吧),也不知道該不該拜該不該跪的當機械人,

也沒碰過這樣的儀式,(又不是葬儀社的,當然是幾乎沒碰過咩)



媽媽倒是很緊張我,

因為我一直盯著案上的人偶,一紅一藍的,

一直問我看什麼,

當我告訴她我只是覺得那個娃娃會動ㄝ..

(媽媽當然很怕阿,聽到我這種回答...要是你怕不怕?)



接下來就酷了喔,

"耆老"中某一位,突的就起身的走了,

也沒人問,

反正大概是鄰居回家了吧?

沒想到過十分鐘,他回來了,手中多了一袋,

是一瓶高梁和礦泉水,

他說:總不能一直哭阿,就來喝酒吧!



請試想,那時只有凌晨五點,

這是一個沒有7-11的地方,

那時候燈還亮著的就只有這裡,.....堂哥笑問說哪裡買的阿三更半夜,

雜貨店阿! 靠,雜貨店這麼早起?要進貨喔?

爸爸搖頭笑說,這裡的雜貨店是可以去敲開門的喔!

(所以大概也不需要7-11了吧?)



再來就是晃晃晃的到天亮,

姑姑和堂姐接連的回來,

就...你能想像吧?從院子爬到案前,一邊爬一邊大哭,

這是台灣的民俗信仰活動吧?

(問的好像我是外國人一樣)





天亮之後就好玩啦,

一下是說太陽都出來了怎麼沒有搭棚子的人呢?

打電話也找不到原來說定的人,

鄰居就一個兩個冒出來,

有幾個跑去開車,載來一車的材料,

就搭起棚子啦!



ㄟ,沒有鋁梯?

阿另一個人就去別人家搬了一個來,

爸爸說,反正部落裡全部都是一家人啦!

阿棚子要拉繩子固定,需要綁在隔壁耶?這樣不好吧?

阿...沒關係拉!

大家都是一家人咩!





ㄟ,這可是很恐怖的喔,

到處都是親戚,隨時都有人來上香,

屋裡隨時都傳出慘烈的哭聲,

我覺得無聊的東晃西晃,

鄰居或者一些親戚或者奶奶的乾哥乾弟或前任村長或前前任村長或者隔壁的或者上面的雜貨店的或者...

晃著晃著的來家裡,

看過奶奶之後就在屋外聊天,喝酒,吃檳榔,



要煮飯?當然是戶外煮啦,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家庭聚餐了,

一吃就是二三十人,

鍋子桌子架子瓦斯爐什麼東西鄰居又七手八腳的有什麼搬什麼的來了,

有店家運了礦泉水來,當然不會缺少的是兩箱米酒,



吃中餐的時候,

大家就...喝開啦!



在這之前,

挖靠...我可是看到了胡德夫的妹妹呢!

哪個胡德夫?

就是那個...a-no...你要我怎麼說呢?

幫施明德在228紀念公園彈電子琴唱綠島小夜曲的胡德夫?

出了一張叫做"匆匆"的專輯的胡德夫?

你認識哪一個?

反正就是那一個咩!



胡德夫的妹妹是我的前大伯母.

嘿嘿...相不相信阿?

(這好像不是炫燿這個事情的時候)



除此之外,

我告訴你!!

我雖然聽不懂原住民話,(只會說一句)

但是當"耆老們"在聊天的時候,我還是猜的出來一兩句的,

厲害了吧!





關於原住民,我們是靠著奶奶才有了這個身分的,

雖然這個身分我會一直有,

但是,奶奶走了,我跟原住民的關係好像從此就結束了,

是嗎...



或者像是部落裡的,

大家都是一家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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