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

媽媽很怕這個新聞,晴晴的,

看了都偷偷哭.



在新聞過了好幾天,媽媽又問我,

晴晴呢?

好不容易在報紙上的小角落找到關於她的新聞,

還好.

回家之後我這樣告訴媽媽.





看著部落格,

裡面的最後一句,

"不知道還要多久

妳才能脫離苦痛

但妳好好睡

好好睡

爸媽愛妳"



不禁的哭的很慘,

想到很多事情,





好好睡...







這幾天看到新聞裡面有好多小孩,

不是爸爸帶著自殺,就是被困在火場裡,

裡面有拍到老師,說話說著就哭了,哽咽了,

也有聽到小朋友問老師說,我的朋友呢?



記得當初我們面對靜宜走的事情,

怎麼去處理,怎麼告訴小孩,

有很多事情很多細節我們一直思考,

我記得我那天晚上,坐在書店的地板上,

兒童讀物區,有很多繪本,

我一本一本看,一邊看一邊哭.



我記得我們花了一點點時間和很大的注意力擔心其他的小孩,

我記得我在埔里受訓的時候哭的很慘,

一直哭一直哭,

我記得我拿著一枝百合花放在靜宜的棺木上,

完全無法克制的趴在玻璃上,

說不完的對不起.

我記得我完全無法忘記小孩就這樣離開,有虧欠有自責有完全想不清楚的感覺.



記得當初我們很直接很直接的告訴小孩,

靜宜走了,

掉到水裡來不及救她,



小一的小孩能不能想像,我不太清楚,

她們好像一直都沒有太多的反應,

也沒有很多我們這些大人想像中應該會有的奇奇怪怪的問題,

好像孩子很清楚,或者

習慣這樣的死亡嗎?





我記得喪禮結束,

看著大靜宜一歲的惠婷,

出乎意料的,乖巧的捧著靜宜的照片,

那個突如其來的成熟,

好像就這樣降落在這一個學習能力遲緩的孩子身上,

看了很不捨,

可是我們什麼都不能說,就只是這樣默默的走開.





看新聞,晴晴插著管子,

我一直想到白牧師第二次入院的時候,

陳牧師說過,白牧師在插管的時候被戳破氣管,

那時候痛的感覺好像直接刺進腦袋,

那個心疼的感覺,疼痛的感覺一直一直的留在記憶裡,

希望晴晴不痛不痛...



當爸媽放手的時候,

上帝在旁邊,像是在告訴我們好多事情,

或者讓我記起很多很多事,

告訴我,我還有情緒,我還有感情,至少我還會是一個人...





快要一年了,

不知道靜宜好不好?

雖然不是自己的小孩,放手還是很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