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安靜認真沉默的跪在,正坐,在場邊,
一邊聚精會神的看著場上的比賽,一邊準備著裝,
他是下一個,
對手是一個已經練了三五年的大專生。
我不知道孩子會不會害怕,但通常我會比他們更緊張。
對手每敲到孩子一下,只是在場邊拿照相機的我,也會跟著痛,
我伸手摸摸孩子的頭,他笑笑,深呼吸。
這一陣子的磨難我們都看在眼裡,
家裡的事情,
生活的辛苦,
考試,孤獨,寒冷,
即使我們已經盡力在練完劍後送他們回家,做家庭訪問,
但是加諸在孩子身上的壓力,我們也無力改變;
有任何的感覺,也改變不了任何的現狀;
我們只是跟孩子很有默契般的讓他們知道:我知道,我們知道。
劍道有劍道的規則,
很像日本武士出征前,有必須作的事情,
衣裝,整束,靜心,之類的,
所以當孩子穿上整套護具之後,我會退後遠遠看著他們。
不用看臉,我感覺得出他的興奮,期待,緊張,非常緊張,
跟著他呼吸,用感覺跟著他一起等待,上場,
孩子今天表現的好不好,在他的第一劍我們就可以看出勝負,
今天他一反以前的柔弱蜻蜓點水,
氣勢凌人,劍劍都是狠狠的砍下去,
輸了,沒辦法。
對手非常的有經驗,我們也只能鞠躬謝謝指教。
孩子下場,他的夥伴們紛紛上前拍拍他,
我看著,欣慰,
這些傢伙…
下一個小孩上場,我的注意力轉移,餘光仍然留在他身上,
依然正坐,遲遲不肯脫掉面罩。
不用看也知道不對勁,輕輕的蹲在他身邊,
刺鼻的汗臭味,可見剛剛對戰有多激烈。
衣服也濕了,大冬天裡的,
拍拍他肩頭要他解護具去擦擦汗,
就這樣跪著。
摟住他,你今天打的很好,很棒,姐姐很開心,牧師也很滿意喔!
他拆掉面,
整臉都是水,不知是汗還是淚,
眼睛裡裝著滿滿的不甘心;
趴在我肩膀上無聲的哭著。
乖,我知道…我知道…
我什麼都沒有做的拍拍他,讓他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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