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個月看國術班上課幾次,
到這幾天,
連著這兩個禮拜都準時跑國術班,
為了比賽,
他們突然開始很認真的練習,
平常嘻鬧的動作,
也確實了起來.
今天依然騎腳踏車去,剛剛下陣雨,
路上到處積水,但不多,
只是避著水潭騎車有點辛苦.
花蓮的路,
坑坑巴巴不說,
我最怕的還是狗.
自從年初被咬,過兩個禮拜又被咬,
之後,
看到狗都膽戰心驚,
畢竟一次是騎車經過被追咬,一次是站著不動也被路過的狗想到轉頭咬一口,
也不知道是怎麼個回兒事.
花蓮的狗也多,
突然的就冒一隻出來,有沒有主人也不知道,
有也沒差...上次就被主人牽著的給咬了,主人還跟我說沒事,血都滲出來了說沒事...
喔,
回到正題.
騎車要嘛騎大馬路被汽車追,或者騎小路被野狗追,
還夾著閃躲積水坑洞,
嗯...真是個適合騎單車出門逛逛的天氣.
到國術班練習的地方,
耶...今天沒練嗎?
以前都有練戰鼓,大老遠就聽得見,
今天可是一片寂靜,該不會是今天放假吧?
小孩坐在門口,身旁擺了把刀,
騎去問,原來大家剛剛練一圈,去裡面喝水休息.
明明剛下過雨,地上濕,天空卻很亮,
長廊底有一雙手慢慢的畫過去,在牆與牆之間,那手看起來特別軟,特別柔,
天井透出的光只照得一雙白皙的手,沒有看到主人,
躲在牆後吧?
我放了車在高台上,悄悄走進去.
小孩在幫一個大人上太極.
這個小孩我是認得的,
應該是高中的時候,他高中的時候,
國術已經很厲害,
對我來說,就是那種會飛來飛去的小孩了.
當時他的成績是出去比賽都好幾個金牌回來的.
前一陣子看他們練雙獅過橋,
我還打趣的問師父,
當初有挑過嗎?為什麼負責跳獅頭跟獅尾的小孩,一組兩個人,
長得那麼像?
師父看半天說了一句,
王八看綠豆,越看越對眼.
(難道跳一組的就會越長越像?)
看他們過橋都很簡單,
那可是好幾個我的高度,
兩組,四個人就擠在窄窄的橋上,又跳又轉還要跳到獅尾的膝上,坐到肩上,側身走過,
有一次下雨,搞得橋板濕,小孩走得差點打滑,
還是硬要在橋上翻個一圈耍個花樣,
我看師父眉頭皺也沒一下,
師父笑笑,
說,
有一年啊,
我帶去海邊,那個海風喔,呼啦呼啦呼啦的,
唰!
整片桌啊椅啊橋的全都倒下去,
還有一次,
是整個海浪打上來,
啪!
水下去了人都不見了.
你覺得今天這樣我還會緊張嗎?....
師父突然一轉頭:
當然會!!
可是我也是老了...沒力氣再"嚇一跳"了...
我看那小孩,平常在"陸地"上也是好好走路,
兩個眼睛兩隻手兩隻腳,一般小孩,
非常一般的一般小孩,
根本是...你走過他身邊你也不會多看一眼的小孩.
拿了刀,打了拳,
就完全不是那個樣子,
變成一個完全不一樣的小孩,會亮眼,會驚豔,
會讓人覺得,
不可思議.
看著他慢慢的拉著手臂,到手腕,到指尖,
頓,起,
所有的動作都彷彿不用懷疑,不用想,
本來就應該這樣,本來就應該那樣,
看著他靜靜的看著身旁的大人,細心的指導,
禮貌的應對和談話,
那種說不出來的漂亮,令我站在原地,不敢再往前一步.
第一次看他打太極,
難以言喩的美,
我不懂太極,只看過雲門,
但那瞬間的感動,不可思議.
光影就這樣交錯在他的手指和手臂,
我也就只靜默在牆和牆之後,
課上完了,
小孩轉身看我,又是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帶了另一個小孩練刀,
又是一個不一樣的風格,像不是同一個人那樣,
疾,厲,
看這些小孩飛來飛去,
我還記得那年第一次看到他們在後院練習的畫面,
記得師父當年告訴我的,
也記得今天下午,
那一雙,會勾人靈魂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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