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事情,我很少做吧?
以前在花蓮,
以喀藥的速度和密集,吃掉一本又一本的書,
花非常多的時間在閱讀閱讀閱讀,
也花很多的時間坐在某個地方,狠狠的發呆,狠狠的想很多事情,
到了台北,
一個讓我完全沒有辦法停下來,
看看四周,
隨時都在趕,
趕上課,趕上班,走路走的很快,
趕著衝過這個太長太寬的馬路,趕著衝向公車站牌,
然後又要以一種"自認"的優雅裝飾自己.
瘋子.
以前在花蓮如果太趕時間,
書常常是放在身邊,
沒時間的時候會在一個紅綠燈前看個一段,一邊開車,
(所以車禍率很高...不是闖紅燈啦...是一邊開一邊想...就失神了)
台北的公車通常沒有這麼友善,
台北的路也不怎麼當好朋友,
雖然有的公車司機非常有禮貌又客氣,
但是坐公車暈車是我的家常便飯.
低頭打個簡訊都會暈了,何況是看書,
所以我的靈魂就整個乾枯,
為了生活為了工作往前跑,還是為了一個目前還什麼都不知道的事情,
為了一個自己很沒有成就感的事情,
差點失去曾經的所有觸覺,對世界,
對外在環境,對別人的呼吸,
對一棵樹,對一窪水,
然後總算等到這個小白花導演的婚姻場景,
等很久.
等到我都以為我忘了這個票券到底被我像珍寶的放在哪裡.
(住到台北的時候常常發現東西不見,搬家的時候又會全部出現,我在台北有嚴重的失憶症)
當我踏進劇場,
(非常跟不上文化的,居然是第一次走進實驗劇場)
跟想像中的差不多,
舞台跟我很近,
觀眾席是一堆活動的椅子,坐起來不太舒服,
整個舞台的設計像是走進"無印良品"的設計屋,
白白白白白白,所有的東西都是白色,不然就是米色,
或者很接近白色的一切顏色,大地色,
開演的時候是多媒體影片撥放,
有黃小貓,果真是黃小貓耶!!
一口相聲口音!
雖然男主角的不標準國語讓我聽的很辛苦,
耗損掉我很多的神經,
一開始的時候,其實被主角們對白裡面堆疊太高的字詞淹沒,
腦袋當機的很快,
雖然有瞬間發現自己分神,已經聽不懂演員在說什麼,
馬上拉回思緒,但還是屢屢跟丟,迷路在一對中文字批哩啪啦,
感覺上是一個需要拿著劇本再看一次"全文"的東西.
(但還是沒有買劇本...)
很嚴重的投射讓我腦袋不斷的衝破對白,
掉到自己的陷阱,
掉進很多很多的回憶,
其實我知道當我說出"我不知道"的時候,
是一種對自己懦弱,的解套,
只是不敢去尋找,不願意去面對問題的時候,害怕,
恐懼,
所以說出我不知道.
在這些困頓裡面,到底是因為自己,
還是因為不想活的跟別人一樣?所以故意?
然後自己被一個又一個的荒謬困死,
為了對或者不對,
不斷的用道德苛責自己然後苛責別人,
把兩個人拖進沒有解答的迴圈,
毫無意義.
其實我覺得很好笑,
當男主角說出那一大串憎恨她女兒沒禮貌的台詞時,
我突然感到一陣荒謬,
那是曾經的經歷,
當年我也曾經因為這樣的痛苦,所以跟爸爸冷戰了一年,
沒有任何的言語,沒有任何的眼神,
一年,整整一年,只是為了懲罰,
當我在四年後的某一次,很痛苦的告訴爸爸,
當年這麼做,我非常痛苦,
只是因為悲痛,因為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麼錯,
讓你這樣對我們,讓你這樣傷害這麼多的人,
我也不知道我有什麼能力,可以用什麼樣的方式去告訴你,
或者說,處罰你,
所以用了這種,自己痛苦的方式,告訴你.我有多痛.
當男女主角分別用殺死對方的字眼來爭吵,
那也很荒謬,
當年的我,一邊看電視一邊忍受爸媽用這樣的字眼互相攻擊,
然後又要裝做什麼都不知道,
一切都很好,一切都無所謂,我並沒有因此受任何傷害,
我覺得約翰不能因為任何事情責備自己的小孩無理的態度,
畢竟當初是他作出選擇,選擇這樣的離開,選擇先下手砍出第一刀,
就不要責怪被傷害的小孩,有什麼方法,或者有什麼選擇權,
去告訴自己的父親,
我受傷了.
當年以為,我的十七歲,到現在,我的解套逃亡行,
都是一個肥皂劇,
原來真的是一齣肥皂劇,
只是劇終在哪裡?
伯格曼的婚姻場景已經演完了,那我們家的呢?
經歷了七年,
我們可以爭執多久?
為了這個當年一個錯誤的選擇,我還要被傷害多久?
我想回家.
約翰這樣說,我也想這樣說,
當年我爸爸也說出同樣的話,雖然我沒有聽到,
其實我很想回家,
但是在劇沒有落幕之前,我仍然是被困在這個過度牢籠的...混帳而已.
雖然最後有座談會,但是...我能提出什麼問題?
關於劇本嗎?....
這,去跟劇作家討論嗎?
坐在最後一排,俯視著台上的演員,導演,
雖然很多話想說,卻很多話都不能說,或者沒有必要...
中正紀念堂廣場還是一樣很大,風一樣很冷,
跟我四年前在這裡,徹夜未眠,
跟我在這裡三年前,徹夜,
兩年前,一年前,
只是今天回家的路,沒有,
我只是回到另一個路邊的公車站牌,
想買一張回家的車票.
目前還找不到窗口.
雖然靈魂的沙漠被滋潤...但是也跟著...淹水了,
人不可以碰太多這種東西,
約翰一開始說,
我不去想,因為我不能去想,
一去思考,我就會被嚇的無法動彈,所以我不去想,
其實我也不應該去想...
麻木的走下去,不是會平安一點嗎?
風很大,
所以這一天適合用一碗滾燙的熱米漿作結尾,
這一切都是一個假象,我今天看到的一切,
都是假的,
米漿是真的,因為它燙.
我看著手裡的湯匙,回神....
哪一個是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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