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4月13日 星期日

靈魂的沙漠...淹水

這種事情,我很少做吧?





以前在花蓮,

以喀藥的速度和密集,吃掉一本又一本的書,

花非常多的時間在閱讀閱讀閱讀,

也花很多的時間坐在某個地方,狠狠的發呆,狠狠的想很多事情,



到了台北,

一個讓我完全沒有辦法停下來,

看看四周,

隨時都在趕,

趕上課,趕上班,走路走的很快,

趕著衝過這個太長太寬的馬路,趕著衝向公車站牌,

然後又要以一種"自認"的優雅裝飾自己.

瘋子.



以前在花蓮如果太趕時間,

書常常是放在身邊,

沒時間的時候會在一個紅綠燈前看個一段,一邊開車,

(所以車禍率很高...不是闖紅燈啦...是一邊開一邊想...就失神了)



台北的公車通常沒有這麼友善,

台北的路也不怎麼當好朋友,

雖然有的公車司機非常有禮貌又客氣,

但是坐公車暈車是我的家常便飯.

低頭打個簡訊都會暈了,何況是看書,





所以我的靈魂就整個乾枯,



為了生活為了工作往前跑,還是為了一個目前還什麼都不知道的事情,

為了一個自己很沒有成就感的事情,



差點失去曾經的所有觸覺,對世界,

對外在環境,對別人的呼吸,

對一棵樹,對一窪水,





然後總算等到這個小白花導演的婚姻場景,





等很久.

等到我都以為我忘了這個票券到底被我像珍寶的放在哪裡.

(住到台北的時候常常發現東西不見,搬家的時候又會全部出現,我在台北有嚴重的失憶症)



當我踏進劇場,

(非常跟不上文化的,居然是第一次走進實驗劇場)

跟想像中的差不多,



舞台跟我很近,

觀眾席是一堆活動的椅子,坐起來不太舒服,



整個舞台的設計像是走進"無印良品"的設計屋,

白白白白白白,所有的東西都是白色,不然就是米色,

或者很接近白色的一切顏色,大地色,





開演的時候是多媒體影片撥放,

有黃小貓,果真是黃小貓耶!!

一口相聲口音!



雖然男主角的不標準國語讓我聽的很辛苦,

耗損掉我很多的神經,





一開始的時候,其實被主角們對白裡面堆疊太高的字詞淹沒,

腦袋當機的很快,

雖然有瞬間發現自己分神,已經聽不懂演員在說什麼,

馬上拉回思緒,但還是屢屢跟丟,迷路在一對中文字批哩啪啦,

感覺上是一個需要拿著劇本再看一次"全文"的東西.

(但還是沒有買劇本...)



很嚴重的投射讓我腦袋不斷的衝破對白,

掉到自己的陷阱,

掉進很多很多的回憶,



其實我知道當我說出"我不知道"的時候,

是一種對自己懦弱,的解套,

只是不敢去尋找,不願意去面對問題的時候,害怕,

恐懼,

所以說出我不知道.





在這些困頓裡面,到底是因為自己,

還是因為不想活的跟別人一樣?所以故意?

然後自己被一個又一個的荒謬困死,



為了對或者不對,

不斷的用道德苛責自己然後苛責別人,

把兩個人拖進沒有解答的迴圈,

毫無意義.







其實我覺得很好笑,

當男主角說出那一大串憎恨她女兒沒禮貌的台詞時,

我突然感到一陣荒謬,

那是曾經的經歷,



當年我也曾經因為這樣的痛苦,所以跟爸爸冷戰了一年,

沒有任何的言語,沒有任何的眼神,

一年,整整一年,只是為了懲罰,

當我在四年後的某一次,很痛苦的告訴爸爸,

當年這麼做,我非常痛苦,

只是因為悲痛,因為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麼錯,

讓你這樣對我們,讓你這樣傷害這麼多的人,

我也不知道我有什麼能力,可以用什麼樣的方式去告訴你,

或者說,處罰你,

所以用了這種,自己痛苦的方式,告訴你.我有多痛.





當男女主角分別用殺死對方的字眼來爭吵,

那也很荒謬,

當年的我,一邊看電視一邊忍受爸媽用這樣的字眼互相攻擊,

然後又要裝做什麼都不知道,

一切都很好,一切都無所謂,我並沒有因此受任何傷害,





我覺得約翰不能因為任何事情責備自己的小孩無理的態度,

畢竟當初是他作出選擇,選擇這樣的離開,選擇先下手砍出第一刀,

就不要責怪被傷害的小孩,有什麼方法,或者有什麼選擇權,

去告訴自己的父親,

我受傷了.









當年以為,我的十七歲,到現在,我的解套逃亡行,

都是一個肥皂劇,

原來真的是一齣肥皂劇,

只是劇終在哪裡?

伯格曼的婚姻場景已經演完了,那我們家的呢?

經歷了七年,

我們可以爭執多久?

為了這個當年一個錯誤的選擇,我還要被傷害多久?

















我想回家.







約翰這樣說,我也想這樣說,

當年我爸爸也說出同樣的話,雖然我沒有聽到,









其實我很想回家,

但是在劇沒有落幕之前,我仍然是被困在這個過度牢籠的...混帳而已.











雖然最後有座談會,但是...我能提出什麼問題?

關於劇本嗎?....

這,去跟劇作家討論嗎?

坐在最後一排,俯視著台上的演員,導演,



雖然很多話想說,卻很多話都不能說,或者沒有必要...







中正紀念堂廣場還是一樣很大,風一樣很冷,

跟我四年前在這裡,徹夜未眠,

跟我在這裡三年前,徹夜,

兩年前,一年前,



只是今天回家的路,沒有,

我只是回到另一個路邊的公車站牌,

想買一張回家的車票.



目前還找不到窗口.









雖然靈魂的沙漠被滋潤...但是也跟著...淹水了,





人不可以碰太多這種東西,

約翰一開始說,

我不去想,因為我不能去想,

一去思考,我就會被嚇的無法動彈,所以我不去想,





其實我也不應該去想...

麻木的走下去,不是會平安一點嗎?







風很大,

所以這一天適合用一碗滾燙的熱米漿作結尾,

這一切都是一個假象,我今天看到的一切,

都是假的,

米漿是真的,因為它燙.

我看著手裡的湯匙,回神....



哪一個是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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