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
總算結束忙碌的工作,趕緊坐下來寫一封信給你。
這幾天天氣非常炎熱,幾乎超過我能忍耐的極限,
這裡只要超過兩天沒有下雨就沒有水了。
用過的碗盤、廁所,都在高溫下開始發出味道,
是的,我也已經兩天沒有洗澡了。很難想像吧?
你總是嘲笑我的潔癖,現在我也只能苦笑了。
昨天下午陪安娜寫作業,是罰寫的作業,兩百遍自己的名字。
我在她寫了一半的時候才發現她寫的是中文,而不是畫毛毛蟲,
趕緊打斷埋頭苦幹的她,一半畫一半寫的方式比手畫腳的教她寫出正確的字。
安娜很認真,雖然她已經寫了快一百多遍,
但是在學會寫正確的中文之後,還是毅然決然的把之前的鬼畫符擦掉重寫。
看著安娜的破破的作業簿、怎麼擦都擦不乾淨的橡皮擦、和一支頓頓的鉛筆,
我不禁想起以前在安親班打工的日子,學生寫完作業之後,
老師要檢查有沒有錯字、甚至是一撇一點有沒有正確無誤的寫在方格裡;
如果寫錯字那當然是請她重寫,但是如果只是點的角度不對、擦痕沒有擦乾淨,
老師要拿著細細的擦子幫她做微整形。
那些日子我的工作就是迅速且專注的剔除每一個不該出現的污點,就算那個痕跡可能淡的需要拿放大鏡才看得到。
有趣的是安娜不像臺灣的孩子,
看著我的嶄新的筆記本、可愛的自動筆、好用的橡皮擦會說出:「我也要」,
她很滿足於她擁有的。這些都不是她需要的。
太陽下山,安娜還在跟她的作業奮鬥。
忘了說,安娜是在路邊的草棚上寫作業的。
天黑的很快,完全不為這個小女生多留一點光線。
我趕緊拿出手電筒,陪著她和作業繼續奮鬥。
這可能是我唯一能為她做的。
安娜到底需要什麼?或者,我到底能夠做些什麼?
看著安娜和她的作業,我有點茫然。
我想著臺灣的教育資源,眼裡看著一個小不點在手電筒的微弱燈光下寫功課。
我們要說的是錢不夠,還是人不夠?
這個時候,我總是好想你,好想你。
安娜的作業寫完了,牽著她走在黑黑的夜裡。
想著你應該也牽著另一個孩子走在回家的路上。
也許你離我這麼遙遠,我卻因為知道我們正在做同一件事情,而不再感到孤單。
或者,你會願意飛越這千山萬水,和我一起,牽著小小的安娜,陪她走這一段。
這是講道學要說的一個煽情故事,
基礎是「故事的原型」:
1.探索的故事:開拓
2.異地陌生人的故事:傳福音、宣教
3.窮光蛋變大富翁的故事:
4.復仇/恨與愛的故事:
5.當男孩遇上女孩的故事:
我想我有一點懶惰,拿自己在泰北短宣的故事,
然後套用《香草山》的書信,改編一下,
應該是沒有那麼愛情,也沒有那麼探索,也沒有那麼異地,
有點四不像..
不過寫著寫著,真的是想起盧安娜,
那個寫著毛毛蟲文字的小女生,現在應該也有三年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