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3月1日 星期六

我說小白花-12

其實我跟孩子們,並不太熟,

就跟課輔班的孩子一樣,小孩都不喜歡被過問太多問題:

家裡怎麼樣啊?最近跟爸媽如何啊?

尤其是家裡的事情,

可能是太常被問,所以這是個地雷,不能觸碰的傷口。



可是偏偏我們這些關心的人又很好奇,

有的時候該不該問,能不能問,

往往問題都想過一遍,話都擠在嘴邊,

卻在最後一刻煞車。





從被調去教課輔班之後,跟劍道班的孩子常常只有點頭,

或者在下課的十分鐘,一邊喝水一邊站在場邊看著孩子練劍,

順帶喊個兩句:「中段拿好啊!」、「進攻啊!不要等!」之類,

孩子也常常戲謔我是個只會講的老師,

或者在我下課之後要求我請客,喝個什麼飲料都好。



這又是一個規矩,不能常常請小孩,不可以寵壞他們,

所以在我漸漸立下規矩:「搶一隻」後,簡單來說就是今天挑戰賽的優勝者,

就可以跟我要一杯飲料。



所以除了這一杯飲料,

在劍道班裡我已經很少走動,

只有追問:「誰沒洗頭巾?」、「誰亂丟東西?」時,才能快速的稍微點一下名。







上完課輔班,頭腦呈現完全當機狀態,

呆滯的開車回到家,爸爸問我有沒有吃晚餐時我才突然想到,

今天為了教誰寫作業所以沒有吃晚餐?

好死不死今天家裡晚餐居然吃光光,連個盤子都沒剩,

爸爸一邊生氣我又這樣不好好照顧自己,一邊跺腳去煮泡麵,

我在餐廳沒有意識的切換電視頻道,無聊的在桌上爬來爬去問為什麼大家把飯吃光光,

爸爸急忙的把泡麵煮好,在我面前坐下來,

急迫的把麵吞下口,手機響了。





已經是晚上十點多,



雖然平時我是不關手機,但是晚上很少人打給我,

咬著一半的麵我衝到客廳找書包找手機,

掛掉了?

在手機響了一聲後,就安靜了。

我疑惑的翻出手機看看是誰打,

劍道班的小孩。



小孩不會打這種電話給我啊?

他們通常都會很有禮貌的打給我,很有禮貌的把話講完,

像這種「呼一通」形的,第一次。



我沒有多想,可能打來後手機沒電吧?

因為肚子太餓所以沒有思考的就丟了手機,又走回餐廳吃晚餐,



第二聲。



當我丟下碗時,已經很生氣,

這傢伙是怎麼樣?都已經這麼晚了還玩這種遊戲?



我撿起手機,打回去,

居然無法通話?怎麼搞得?



好好的一頓晚餐被弄得這樣沒辦法好好吃,

我已經火到極點,

想說明天如果碰到這小孩,一定要好好的痛罵他一頓,

我在吃晚餐耶!



爸爸皺著眉問到底是誰這樣打電話,

我含糊的回答是小孩,爸爸不太高興的回去打電腦。



手機又響了,馬上接起來,

小孩在另一端大喊:「你打來你打來!」又掛了,



說什麼啊?聽不懂。

我空空的望著手機的「通話結束」顯示,

想不通小孩在講什麼,

所以又回頭吃晚餐,



不對!







小孩的手機通常是預付卡,所以他們的通話時數有限,

我突然想到這件事情,

急忙拿出手機回撥,



小孩的聲音傳來,像是撿到救兵的興奮。



「我們爆胎了,你載我們回家!」

我在吃晚餐,你們家不是在飛炫屋附近而已?自己騎回去!

「爆胎了不能騎啊!」

牽回去。

「很遠!」

我一邊硬著心的決定無論如何我都要吃完晚餐,一邊加強口氣的說,哪會遠。





歪著頭夾著手機撈著麵,用一種很不輔合人體工學的姿勢,

怪怪的,

這兩個小孩為什麼三更半夜在外面遊蕩?

再想一想,不對,

這兩個根本不住一起,為什麼會在一起然後說不能回家?



放下筷子,

你們到底在做什麼?



「我們要回家啊!車子爆胎了!」



你們兩個又不是同一家的!為什麼會說『我們』?



「我陪他回家啊!」



你們…



「你來載我們啦!」





依照理論上來說,小孩在外面發生任何狀況,只要他出了飛炫屋,

一概不是我們的責任,

如果要幫忙,也是由輔導員出面,或者社工,或者牧師,

不會是我,一個志工。





「你來載我們啦!」



我知道小孩不是這樣子,

他們平時單車進出習慣了,獨立慣了,不會這樣隨便要求我載他們回家,







放下碗筷要出門時爸爸瞪了我,飯沒有吃完你要去哪裡?



小孩好像出點事情,我去看看。我回答的很心虛。



那不是不關你的事情?職責職責,不是說過了嗎?



可是小孩找我啊…

不想多作解釋,心裡也擔心小孩到底怎麼了,

拿了車鑰匙我就衝出門。



一路上開始下雨,剛剛泡麵的溫熱好像都退去,

我一邊生氣的咒罵小孩的任性,一邊擔心的撥打牧師的電話,

沒有接,

那這個情況是我要自己去處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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