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碰到這種情形,
對我來說,
都很兩難.
小布萊德在一開始接觸我的時候,
很拘僅,說話也小小聲,
乖乖的,
雖然要教很多遍,但我總是以一副"我們都有很多時間"的態度,
慢慢.
布萊德最近不太乖,
今天.
以前我很有耐心,
現在也很有耐心跟他磨,
可是一磨了他就有了興致,開心的玩了起來.
在時間逼迫之下,我不得不的凶,不得不的大聲,
逼迫他,寫完.
當我坐在教室外面翻著字典,
(老闆總是要我查網路,問題是網路總是如此的慢,比我手工翻字典還慢)
一頁一頁的翻.
我突然想起我那個法國學生.
在他中文還沒有很好的時候,注音也不太強,
認的字還不夠多,
寫日記寫文章的時候,不太會用字,
常常抱著字典,站在我的桌子旁邊,一個字一個字的問,
他很有耐心.
我看著這群台北的小孩,
對於他們在安親班的不開心,
交出來文章的敷衍,
說話的隨便,
數學題目看不懂的破到極點的閱讀能力,
我感到荒謬.
以前在花蓮唸書,教書,
覺得我們的資源怎麼可以缺乏到這種程度,
我們沒有博物館,也沒有動物園,
小朋友對於動物的認識,就是狗,豬,雞,鳥...
大象,企鵝,駝鳥,熊,
對他們來說都有點陌生.
遑論有化石有天文有地理有歷史的,博物館了.
孩子最多只能看書.
那種感覺令我覺得不公平.
在台北,
反而看到另外一種的荒謬,
小孩因為要寫很多的測驗卷評量而敷衍,
對於題目根本就不想理解,
老師抱著反正多寫多練習總會記起來的心態不停的發東西下去寫,
最後小孩也不懂,老師也不懂,
小孩不懂的是,這些有什麼用?
老師不懂的是,你們為什麼不認真寫?
其實小孩受不了這麼多.
花蓮的小孩為什麼懂?
因為他們只寫一遍,很多時間,很有耐心的慢慢想,
想過了,就會記起來,
題目再怎麼改變,原理記得,就會懂.
可是台北的小孩不是.
因為題目太多所以不想寫不想懂,隨便填填,
考卷上面的數字都是老師"翻譯"過之後的答案,
他沒有想過,怎麼會記得?
原理不懂,題目一改,就倒.
只要碰到小孩,總是令我兩難.
碰到教育,永遠有不同的抱負和不同的心態,
的確,
我沒有小孩,我也只是個小孩,
我沒有在現實生活中磨難掉我的理想,
所以對於教育,總存著,
不同方式的辯論,自己跟自己的辯論.
小布萊德今天很開心的寫著作業到最後被我用尺打到眼神改變的瞬間,
我很想辭職.
當我這麼義憤填膺的說著教育教育教育,
我卻是共犯結構的一份子,
我是負責打小孩,
我是負責編出一篇一篇的作文給孩子抄讓他們不用思考,
我是負責幫小孩閱讀,
我是負責...
理想和生活,
為什麼可以違背的這麼極致?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