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完年後的第一堂課.
老師回加拿大去,我休了一整個過年,將近一個月,
身邊發生太多事情,
令人驚訝,難過,擔心,後悔,
坐在鋼琴前面練琴,
左手邊的窗戶常常傳進隔壁辦喪事或者卡拉ok店一大早就開唱的聲音,
卡拉ok對我來說還好,
想到隔壁走掉的娃娃,常常彈一彈就彈不下去.
前天才說,
彈到很絕望,
你不能理解的說,為什麼?
一個人坐在一個兩坪大的角落裡面,面對鋼琴彈一兩個小時,
抬起頭,遮陽擋住窗外的風景,
灰灰冷冷,
你覺得我能不絕望?
上課的地方還是沒有變,一樣的回音震天,
今天我們從現代樂派開始,
彈完慢板,
老師講起關於態度的問題.
他問我,慢板要怎麼彈,
慢板要求什麼?譜上的記號代表了什麼.
他問我,我對這一段的態度是什麼?
我知道這個很重要,
但是這應該是一個不可以再提起的問題.
你說過,如果這個點我一直走不過去,我會永遠都走不過去.
問題是,
我們努力過,面對過,處理過,放下過,
卻一直走不過.
當事情,情境,時間點,
悄悄的觸碰上來,我還是會爆發,
老師說過有很多學生都會上完課哭,因為他很兇,
我謹記這句話,強迫自己不要上課的時候掉眼淚.
今天真的有點受不了,
老師問我,這個地方,你要表達什麼.
看著譜我就這樣傻掉,眼淚累積得很快,也忍得很用力,
我們在一起上課經過這幾個月,
老師對我的認識可能還只是一個彈鋼琴的學生,
但是我面對鋼琴,
面對這會一刀一刀
啃食掉我的東西,我知道他對我會有多大的傷害力.
回到態度的問題.
老師說,
彈慢板又是音量微弱的部分,
請帶多一點的感情,
煽情一點.
面對這個煽情,有一點態度.
你問我為什麼痛,
我只說了一個名字,你就知道原因.
這個故事已經不是一天兩天,
後續的效應也走了不只一年兩年,
這個名字還是可以繼續的發酵...
那天我一邊彈,
老師對我說的話,我突然覺得很像我跟劍道班小孩說的話一樣.
只是改了動詞.
在下場對打之前,要先想,
要練習基本動作,
但是真的面對對手,真的打了,
就不要想,
不要想剛剛這個地方錯失了攻擊的點,
不要想剛剛那個地方用力不對,
就打下去.
老師說的大概就是這樣,
轉換成劍道是"劍ㄧˋ",
(ㄧˋ這個字不知道是哪個ㄧˋ,藝或者義或者意)
或者中文說的"識",
牧師說,就是,
對打的時候進入失神,和保持清醒,的中間點,
不要想太多.
彈琴也是這樣,老師說的,
維持在那個你知道在做什麼但是也不要太清醒.
不要想太多.
我現在是不敢踏進那個失神的境地,
像是史蒂芬金的魔幻世界,
不警醒點,會回不來的.
我曾經回不來很久,我也不想再回不來...
有一個東西,可以是你在這個世界的"錨"...
我的第十八堂課,講的是態度,
我的慢板態度,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