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3月29日 星期四

沒有想過回憶這麼痛

其實我已經忘記了,

忘記當年是為了什麼事情和系主任吵架吵的這麼嚴重,

這個刻下去的痛也似乎已經癒合了,

問題是,

當我必須重新再敘述一次,

當記憶慢慢的重新長回來的時候,

沒有想到比切除的時候,

還痛的多.





當初到底發生什麼事情,

我不記得了...

記得一切都是我的錯,

錯在我的倔強,

好辯,

然後接著是系館的一張公告,

要我在指定的時間內去找主任.



其實當我看到那公告之前,

在這爭吵之後,

我已經確定要道歉,不管到底是誰對誰錯,

我都會道歉.



我不記得我做過多少對的事情,

我知道數量很少.

所以漸漸變成,我很慣於道歉,

甚至對於那個背負的痛和自責,

越來越習慣,



痛當然依舊,只是死了的,怎會再痛?再有感覺?





進了系辦,

幾乎所有人都知道我為何而進去,

帶著怎樣的眼神,我不太清楚,

不知道她們,這些老師們,

是用什麼眼光和心態,

看這樣一個,

我.





整個儀式進行了很久,

一直都是我在說話,

內容到底有多少"抱歉",有多少"對不起",

我數不太清楚,



我知道他沒有原諒,

我好痛好痛,

不知道得到一個原諒居然這麼難?

幾乎跪在地上乞求,

只希望他能夠說句什麼..."好了,沒關係..."這樣簡單之類的話,





主任只說,

你知道系辦的老師都對你很感冒嗎?

你這麼情緒化這麼激動這麼堅持,你知道系上的老師很不能接受嗎?





現在是出了什麼事情?

你,主任,為了我的情緒背負了責任嗎?

我完全崩潰掉的不斷道歉,

說著主任我真的很抱歉,



然後我知道他正在羞辱我的憂鬱症躁鬱症,

這些我都可以忍受,

因為一開始就是我做錯事情了.









站在火車站,人群,很吵,

我拿著手機,很快的把事情敘述完,給牧師聽,

其實沒什麼,

只是今天當我站在台上,

突然看到底下的裁判有一位就是系主任,

然後本來覺得沒什麼,

然後漸漸的想起我好像有什麼事情做錯了,

然後發現是這件事,

然後...





我一直知道生病不是一件丟臉的事情,

我一直知道,或者說我一直不斷的灌輸我自己,

我只是生病,沒有關係的,只是感冒,還是可以認真做事情,



只是突然間被狠狠的羞辱了...





我不知道我在大學期間,

為了這個病做錯了多少事情,

失去掉多少記憶,

吃掉多少藥,

我只是漸漸的放手,

讓我的高中,慢慢的一片空白,

漸漸的,我的大學,也跟著一片空白,



慢慢的,

我的回憶如果能一片空白.



我已經可以面不改色,

沒有絲毫感情的敘述我曾經失去一個孩子的故事,

我是不是再過不久,

就可以不再為偶像痛?...



很久不曾為自己感到難過,

很久沒有哭,

忘記難過的方式,

忘記難過的過程,

忘記難過.



我有很多回憶,

卻不再有感覺,

不能完整的快樂,不能完整的悲傷,

今天突然一個真的很痛的回憶,

30秒後,擦乾眼淚走出車站,

不能痛了,我回到一個沒有自己的世界...

剛剛發生,像場夢一般的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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