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已經忘記了,
忘記當年是為了什麼事情和系主任吵架吵的這麼嚴重,
這個刻下去的痛也似乎已經癒合了,
問題是,
當我必須重新再敘述一次,
當記憶慢慢的重新長回來的時候,
沒有想到比切除的時候,
還痛的多.
當初到底發生什麼事情,
我不記得了...
記得一切都是我的錯,
錯在我的倔強,
好辯,
然後接著是系館的一張公告,
要我在指定的時間內去找主任.
其實當我看到那公告之前,
在這爭吵之後,
我已經確定要道歉,不管到底是誰對誰錯,
我都會道歉.
我不記得我做過多少對的事情,
我知道數量很少.
所以漸漸變成,我很慣於道歉,
甚至對於那個背負的痛和自責,
越來越習慣,
痛當然依舊,只是死了的,怎會再痛?再有感覺?
進了系辦,
幾乎所有人都知道我為何而進去,
帶著怎樣的眼神,我不太清楚,
不知道她們,這些老師們,
是用什麼眼光和心態,
看這樣一個,
我.
整個儀式進行了很久,
一直都是我在說話,
內容到底有多少"抱歉",有多少"對不起",
我數不太清楚,
我知道他沒有原諒,
我好痛好痛,
不知道得到一個原諒居然這麼難?
幾乎跪在地上乞求,
只希望他能夠說句什麼..."好了,沒關係..."這樣簡單之類的話,
主任只說,
你知道系辦的老師都對你很感冒嗎?
你這麼情緒化這麼激動這麼堅持,你知道系上的老師很不能接受嗎?
現在是出了什麼事情?
你,主任,為了我的情緒背負了責任嗎?
我完全崩潰掉的不斷道歉,
說著主任我真的很抱歉,
然後我知道他正在羞辱我的憂鬱症躁鬱症,
這些我都可以忍受,
因為一開始就是我做錯事情了.
站在火車站,人群,很吵,
我拿著手機,很快的把事情敘述完,給牧師聽,
其實沒什麼,
只是今天當我站在台上,
突然看到底下的裁判有一位就是系主任,
然後本來覺得沒什麼,
然後漸漸的想起我好像有什麼事情做錯了,
然後發現是這件事,
然後...
我一直知道生病不是一件丟臉的事情,
我一直知道,或者說我一直不斷的灌輸我自己,
我只是生病,沒有關係的,只是感冒,還是可以認真做事情,
只是突然間被狠狠的羞辱了...
我不知道我在大學期間,
為了這個病做錯了多少事情,
失去掉多少記憶,
吃掉多少藥,
我只是漸漸的放手,
讓我的高中,慢慢的一片空白,
漸漸的,我的大學,也跟著一片空白,
慢慢的,
我的回憶如果能一片空白.
我已經可以面不改色,
沒有絲毫感情的敘述我曾經失去一個孩子的故事,
我是不是再過不久,
就可以不再為偶像痛?...
很久不曾為自己感到難過,
很久沒有哭,
忘記難過的方式,
忘記難過的過程,
忘記難過.
我有很多回憶,
卻不再有感覺,
不能完整的快樂,不能完整的悲傷,
今天突然一個真的很痛的回憶,
30秒後,擦乾眼淚走出車站,
不能痛了,我回到一個沒有自己的世界...
剛剛發生,像場夢一般的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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