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花是林奕華的水滸傳<Who is the man?>其中的一個片段,
我第一次看到的時候就哭了。
當時我只是一介小小實習老師,
面對學生,面對學校的制度,
所有事情對我來說都是第一次,但對學校來說不是,
除了很陌生,還有學校的期待;
其實我過的很辛苦。
但每天只要看到孩子有的時候無厘頭的脫序演出,
就覺得,值得。
直到那天,禮拜一上學,天氣陰陰的,也許因為還很早。
我走過教室,指導老師攔住我,淡淡的跟我說:
我們掉一個學生了。
什麼叫做掉一個學生?
我在旁邊洗杯子,疑問句。
在加護房,很不樂觀。
因為學校的制度,我在學校是輪著班級實習,
這個時候我是二年級的老師,前幾天離開一年級,
現在一年級離我很遠。
小孩是在假日的時候玩水掉到水裡的,
撐沒有兩天,聽說很腫,走了。
在這幾天之中,孩子天真的言語每每像把鋒利無比的尖刀,
刺進我心裡,再狠狠的轉一圈,
是那種沒有辦法輕易復原的傷口。
倒數一天,我教她數學,我們卡在二十二和二十三之間,突然突破二十五,我樂的賞她一顆糖果;
倒數兩天,我教她注音符號;
倒數三天,我因為她偷我的巧克力而懊惱;
倒數四天,還是數學,同學已經會算到一百以上的數字,她連是二十都不知道;
倒數五天,段考,在考國文前一個小時,我氣急敗壞,因為她注音符號認得沒幾個,班上的同學已經在努力脫離注音符號,
我急著命令她,即使用描的,也要把課文抄一遍;老師很滿意,因為她考超過二十分。
倒數六天,段考,數學,完全無藥可救,跪在她的桌前一筆一畫的抓著她的手,寫下一個一個數字,
倒數....
我完全茫然,
我的學生,
一個偷遍全班的小孩,一個可以因為上課無聊而咬掉一支鉛筆的學生,
一個我以為我們可以在段考後繼續努力往前走到三十、四十...的學生。
現在我在做什麼?
慌亂的在各個書局的繪本區翻找一本又一本的書,
在「兒童教育」書前尋找著:如果同學離開,如果同學意外死亡,要如何輔導小孩!
諸如此類問題的答案;
抱了一堆書,
上課的時候,卻又什麼都說不出來;
買了一堆繪本,
到該講故事的時候卻發現沒有一本是應該的,
卻發現什麼都不對,
卻發現事情超出所有的想像,
卻發現,理論,完全派不上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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