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我像隻受監禁的野獸,在自己的空間裡不安的走來走去,
每個東西都摸一摸又放下,看一看又轉開視線,
一下氣的大罵政府無能搞得民不聊生,一下又沮喪的躺在地上翻滾,
其實只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我知道了小孩的新家,
但後續卻有無限多的疑問,
無限多應該處理的事情,無限多應該設想的事情。
對我來說這些都是「明天」需要解決的,
尤其那個「不要告訴別人喔!」,
這個設限,那我們應該怎麼處理?我們應該怎麼做才能讓小孩知道我們關心他但是我們沒有「出賣」他,他期望的秘密?
第二天,我找到牧師,在小孩都沒有注意到的情形下,
非常仔細的把這整件事情敘述,並強調,
不可以告訴別人,但是要處理。
震驚是可想而知的。
所以找了社工,
我們在飛炫屋通常沒有什麼隱私,
因為不想讓小孩沒有安全感,所以所有的事情小孩都看得到,
誰和誰在說話,小孩也都知道,
所以當我們在討論這件事情的時候,又要很仔細的把事情敘述出來,
又不能給別的小孩聽到,又不能躲起來,
變成三個人在吃晚餐但是一邊講還要一邊微笑像是在聊天,
又不能有思考的表情。
接下來換社工震驚。
我們能做什麼?
我們要怎麼做?
小孩開心的看到我,跟我打招呼,
我也開心的回應他們,把難題留給大人,我也要當小孩。
那天晚上看著小孩在換裝,準備練劍,
心裡很捨不得,
昨天發生的事情像電影般不斷的在腦海上演,
我和小孩卻只是點個頭交換一個眼神,
我知道。
我知道。
知道有什麼用!
為什麼會現在才知道!
我是不是太自信的相信自己的直覺,太自負,
卻忽略掉很多事情,
忽略掉小孩的眼神,忽略掉可能他們曾經說的一句話。
劍道班的孩子因為人數不多,也差不多都是同一時期開始學劍的,
所以感情很好,
發生這件事情之後,孩子要面對的是升段考試。
第一次升段考試。
那段時間為了這個考試,小孩練劍必須比平常時間更久,
也更頻繁,
小孩壓力很大,我也很緊張。
雖然以小孩的實力,我們不應該擔心。
考試那天,我在場邊,看著場上的劍士,
手上提著的劍,身上穿的護具,
比畫出來的招式,沒有一個不是經過我的腦袋,經過我的手,
我修過的劍,我清理過的護具,
我拿著書敲過的頭,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當老師的人一定會有的心。
在場邊,落下的淚滴沒有停過,
我總覺得大人辛苦一點就算了,
小孩是上帝創造的,既然如此,我們就有這個義務和責任,
讓他們快樂,讓他們長大,
總不能自己幸福美滿,而對於身邊辛苦長大的他們,
漠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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