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9月26日 星期一

一杯咖啡,一場謊言(48)

通常我們有很多形容詞,

來解釋 "時間流逝的速度" .



不過我最喜歡一個,用台語發音的,

是在聖經裡面唸到的,

"一網你" 指一眨眼之間,



我從偵訊室出來的時候,狠狠的嚇了一大跳.



我們的偵訊持續了很久,

直到張姐問了我一個問題:"你是自願進去那間辦公室的嗎?"

當然我不是笨孩子,我也已經大二了,

而且跟牧師把拔相處之下,還有在這期間跟瑞雲做的無限多次諮商,

我很清楚這個問題,要問的,不是表面這個問題,

是背後的,

被告有沒有辦法被定罪的最重要關鍵問題.



如果我說"不是",那被告必死無疑,而且還會加重刑罰.

但是那要在我說謊話的情形下.



如果我說"是",那我們就此玩完了,

代表我是笨蛋,這整件事情會發生都是我在耍智障,

根本沒有保護好自己的能力,會出事也是應該,



看著正在轉的錄音機, 跳著不停的錄影機螢幕,

還有刺眼的紅燈,

我開始了我的猶疑.



我不會說謊的,雖然這個問題問的不是很好,

當然,我是自願進辦公室的,

但是我卻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而且我也相信不會.



但是我不能多講什麼,不是嗎?

問題就是這樣,

答案也只能有兩個選擇,yes, or no.



我看著張姐給我的鼓勵的微笑,

旁邊的瑞雲,

我很清楚我的信仰教導的是我的誠實,

結局會是如何並不是那樣重要,



所以我點了頭,

哭了,

說了,是.



我可以看出張姐在那瞬間的錯愕,還有瑞雲釋懷的表情.



我知道你懂,



張姐不太確定的看了我,又接著問了幾個好像要給我台階下的問題.

不過最後還是她自己切斷了錄音機和錄影機.



"你知道我要的不是這個答案吧?"

張姐苦笑了一下,



我點了頭,"可是我也只能說實話."



結論,我的這個錄音證詞是很不好的證據,

因為最後的那一個一秒鐘不到的"是".



轉身,窗外沒有東西,有我的倒影.晚上了.

手機的時間顯示現在是快要七點.晚上.

代表我們真的作了很久的偵訊.

錄音帶有一大堆,問題是整個偵訊都毀在最後的那一個一秒鐘.



我知道這個答案很爛,但是這真的是我唯一能說的話,實話.



心裡的愧疚一擁而上,我開始想走,

我害張姐中餐沒吃晚餐也沒辦法吃,

為了我的愚蠢,為了我三月中的那一個愚蠢.



然後我心裡的堅強開始崩潰,

我恨我自己,

一個愚蠢的兩小時,我拖了多少人下水?

妹妹,毛毛,牧師把拔,瑞雲,還有偶像.





警局好像沒有人了,我和瑞雲兩人在電腦旁等待張姐打報告,

"反正事情差不多,你的跟妹妹的大致上只要改一下日期和代號就好了."



對阿,事情其實差不多..

為什麼?



那這樣的愚蠢到底是我引起的吧?

我來不及伸出的保護和自以為的保護色彩,

害了妹妹,



列印報告的時候,張姐開了一張"報案受理單"給我.

我的編號,她說要我記起來,

以後在報告上,都會是這個編號,不會再有我的名字.



一張藍色的單子,上面寫著"妨害性自主",這天是五月18,

張姐順便跟我約去找是發地點的日子,

也給了我她的手機號碼,要我記得接她的電話,有事的時候也要記得找她.

想起什麼的話也可以告訴她.



對,手機,

這陣子我的手機多了好多人的號碼.



以前笨笨的,覺得不想要接的電話就會把號碼刪除,

這是最笨的做法.

最好就是把號碼存起來,姓名顯示"絕對不接",或者清楚的打上大名,

絕對不能因為害怕而把號碼刪掉,

那壞人打電話來怎麼辦?



偶像就曾經這樣,換電話,換很多隻手機打給我,

通常我都會不小心的接起來一次,然後就不會再接,

因為馬上會存入"絕對不接"的電話號碼群組內.



雖然每次手機想都會心痛

痛的很痛.



看完報告要蓋手指紋,也要簽名,

當然不是名字,是那串編號,一個有八位數的編號.



我看報告的時候有點心驚膽顫,

裡面有列出我在"報案前"曾經和誰討論過案情.

這些人都會被列為證人,

裡面有宗憲,有毛,有簡,有姐姐,有牧師把拔,

也都列上了她們的手機號碼和連絡方式,

感覺好奇怪,這樣的感覺真的很奇怪...



說不上來,



也許我累了吧...

很無奈,很想哭,很想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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