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2月29日 星期五

我說小白花-2

小白花是林奕華的水滸傳<Who is the man?>其中的一個片段,

我第一次看到的時候就哭了。





當時我只是一介小小實習老師,

面對學生,面對學校的制度,

所有事情對我來說都是第一次,但對學校來說不是,

除了很陌生,還有學校的期待;

其實我過的很辛苦。

但每天只要看到孩子有的時候無厘頭的脫序演出,

就覺得,值得。



直到那天,禮拜一上學,天氣陰陰的,也許因為還很早。

我走過教室,指導老師攔住我,淡淡的跟我說:

我們掉一個學生了。





什麼叫做掉一個學生?

我在旁邊洗杯子,疑問句。



在加護房,很不樂觀。





因為學校的制度,我在學校是輪著班級實習,

這個時候我是二年級的老師,前幾天離開一年級,

現在一年級離我很遠。



小孩是在假日的時候玩水掉到水裡的,

撐沒有兩天,聽說很腫,走了。



在這幾天之中,孩子天真的言語每每像把鋒利無比的尖刀,

刺進我心裡,再狠狠的轉一圈,

是那種沒有辦法輕易復原的傷口。



倒數一天,我教她數學,我們卡在二十二和二十三之間,突然突破二十五,我樂的賞她一顆糖果;

倒數兩天,我教她注音符號;

倒數三天,我因為她偷我的巧克力而懊惱;

倒數四天,還是數學,同學已經會算到一百以上的數字,她連是二十都不知道;

倒數五天,段考,在考國文前一個小時,我氣急敗壞,因為她注音符號認得沒幾個,班上的同學已經在努力脫離注音符號,

我急著命令她,即使用描的,也要把課文抄一遍;老師很滿意,因為她考超過二十分。

倒數六天,段考,數學,完全無藥可救,跪在她的桌前一筆一畫的抓著她的手,寫下一個一個數字,

倒數....



我完全茫然,

我的學生,

一個偷遍全班的小孩,一個可以因為上課無聊而咬掉一支鉛筆的學生,

一個我以為我們可以在段考後繼續努力往前走到三十、四十...的學生。



現在我在做什麼?

慌亂的在各個書局的繪本區翻找一本又一本的書,

在「兒童教育」書前尋找著:如果同學離開,如果同學意外死亡,要如何輔導小孩!

諸如此類問題的答案;



抱了一堆書,

上課的時候,卻又什麼都說不出來;

買了一堆繪本,

到該講故事的時候卻發現沒有一本是應該的,

卻發現什麼都不對,

卻發現事情超出所有的想像,

卻發現,理論,完全派不上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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