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底下哭了不知道多久,
為了她的告別式,我甚至不顧精神不濟,出了車禍、撞車,
還是靠著眼淚逼迫著自己從南投開中橫回花蓮,
在她小小的棺木前,
道歉,
老師對不起你,老師好自私,自己看過好多好多有趣的事情,
老師看過整片的天空,老師認識很多人,老師懂很多事,
老師卻沒有讓你知道麥當勞有多好吃,
沒有教你唸完注音符號,沒有教你很多的字,
沒有給你看很多的書,
沒有教你怎麼數到三十,沒有教你九九乘法,
沒有讓你認識這個雖然不完美但是屬於我們的台灣,
沒有帶你走向這個世界,老師卻沒有讓你看看天有多大,
老師對不起你。
我像所有的父母那樣哭,
連觀禮的親戚都上來安慰我,
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實習老師。
一直,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不知道該怎麼描述自己的感覺,
不知道怎麼敘述自己的虧欠,不知道應該如何才能說清楚這事對我來說有多痛。
離開實習的學校就是正式的失業了,
我沒有選擇投入瘋狂的教師甄試之途,轉而走回一個我很熟悉的世界,善牧中心的飛炫屋。
很久很久以前,我走過很久很久以前的飛炫屋,
那是一個有著落地的玻璃窗,大大的門,
翠綠的草地,有前院有後院,有斜斜照進的太陽,
有木頭鋪設的地板,有吧台,有紅茶,有很多電腦,有一整個房間的書,
有很多小孩。
有夢想。
當我再度回到飛炫屋的時候,原來因為一些小小的事情,
所以我們失去了這個有太陽有溫暖的飛炫屋,
在中美路上掛起小小的招牌,
沒有了落地的玻璃窗,沒有了前院後院,沒有了草地,
沒有了很漂亮的view,
還好還有很多書,很多電腦,
然後有更多的小孩。
每個小孩都用陌生的銳利眼光打量著我,
這個人是誰?
我開始參與裡面的活動,
跟著劍道班在冷風中練習,
沒頭沒腦的在孩子的對話中插進一句對白,
然後慢慢的熟悉,
慢慢的有資格分享他們的生活。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