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寫到這裡,我開始失去記憶.
找出日記,空白.
之前在網路上的日記,已經被刪掉了.
只能在班板上看著當時的暱稱,回想當時的心情.
看著當時寫的文章,
平常的像平常的我,好像沒有什麼改變.
不過接下來的動作,就開始殘酷了起來.
跟牧師把拔談完話,帶著眼淚開車,
不想這樣紅紅眼睛的回家讓媽媽擔心,只好去逛逛書店.
看到村上村樹,突然想起宗憲,那個曾經在1999年讓我心痛的大男生,
現在的他在做什麼?記得他好像在唸研究所,研二了吧.
看著村上的"發條鳥",買來看看吧!
雖然才剛剛談完這件事情,我還是沒有什麼腦袋去難過,
就像是一隻在睡覺的狗,不動.
被戳一下的時候,才知道要有反應.
之後的事情就很殘酷了,
和牧師把拔談完話一個禮拜後,牧師把拔給了我一個社工.
瑞雲.
跟瑞雲其實已經認識了超過六年,國三那年認識她的.
是一個很可愛,比我還要矮,卻充滿熱誠的社工.
記得她還曾經幫我慶祝了我的19歲生日.
maybe也是因為我跟她很熟,
沒有想到作會談紀錄這麼辛苦,
真是一波三折..
先是要錄影錄音,但是設備壞掉(錄影機的時間沒辦法調正確)
就只好先錄音,做了我的第一份報告.
我們的會談持續了好幾個禮拜,
不斷的詢問,不斷的提出新的問題,不斷的作分析,
好像把我這一輩子曾經發生過的所有事情都得交代清楚,
小時候怕與爸爸獨處的原因,國小碰到的老師,
國中參加樂隊的甘苦,被同學出賣的心痛,
從高二那年認識的宗憲和slipa,
之後參加鋼琴比賽認識的小恩,認識毛毛的過程,被同學圍毆,
高二因為牧師把拔生重病,整個人崩潰,開始有憂鬱症的現象,成績一落千丈,和學校老師作對,
高三時換的英文老師,認識偶像的過程,
為了拼推甄唸音樂補習班時認識的小錄,還有小錄和偶像的關係,
爸爸的外遇,和外遇的女人生的小孩,我們知道這件事的前因後果,
進了大學之後認識的同學,術科課的老師,簡,系學會,社團,
媽媽的憂鬱症,陪伴的辛苦和照顧整個家的累,
上烏山頭的事情,之後對簡的情感,
所有和偶像曾經一起吃飯聊天的時間表,
唸音樂系之後離家出走的過程,都必須交代的很仔細.
不是什麼"大概"就可以蒙混過去,
我們作會談的時候必備品是錄音機,日曆,
而我做會談之前在家還得翻出所有的日記,過去曾經寫過的所有日記和文章,照片,
全部都重新讀一遍,全部都得重新回憶一次.
一開始還覺得很好玩,看自己以前的字,以前的文筆,
可是看沒有多久就崩潰了,
一邊看一邊哭都已經是小事情,
開始惡夢連連,不斷的開始夢見當天晚上發生的所有事情,
開始會害怕路上看起來白頭髮的男人,
經過我們以前吃飯的餐廳,就哭了.
經過高中,哭了.
經過我們以前去過的地方,哭了.
路上看到高高壯壯的男人,哭了.
喝咖啡,哭了.
吃起士蛋糕,哭了.
看到電視上有老師性侵害學生的消息,哭了.
遇到和偶像同款的車子,哭了.
彈起以前要彈給偶像聽的曲子,哭了.
這個時候,我才開始會傷心.
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害怕成這樣,不管是什麼時候都很想哭.
上課的時候,彈鋼琴的時候,回家看電視的時候,任何時候.
但是真正可以讓我落淚(還沒有哭出聲音),只有洗澡的時間.
在媽媽面前,我還是一個堅強的不得了的小孩,
在老師面前,我還是一個功課很好上課專心不打瞌睡準時教作業的好學生,
在同學面前,我還是一個搞笑又樂於借筆記給大家的同學,
在系主任眼中,我還是一個認真負責常辦活動的系學會會長,
在所有人的面前,我還是必須扮演著"我是一般的小孩"的腳色,
痛到很像掉到懸崖邊,只用手指尖勉強勾著山壁,
勾了好久,手臂都僵硬了,
很痛,很想放手.
可是為了媽媽,只能用力的撐住,不可以掉下去,
媽媽一直是世界上最疼我的人,
我不知道她聽到這件事情之後,會有什麼反應,
尤其她曾經非常非常信任偶像,
相信偶像會對我很好,
會教我什麼是該做的,什麼是不該做的,
要好好唸書,要認真過生活,要努力,
她也相信偶像會好好照顧我,
媽媽得了憂鬱症,狀況很糟,
我不能讓她知道這件事情.
要事她知道了,不用說她的信任被打破,
光是她女兒受傷這件事情就夠她悲痛.
可能會想不開自殺吧...
我很怕,
只好裝作一切都很ok.
甚至得再媽媽無意間提起偶像的時候,跟著裝傻,聊起偶像,然後心底淌血.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