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滿18歲一個月,我拿到人生的第一張駕照,
和CAR.
雖然我到現在都還不會騎摩托車,不過我真的已經開了3年的車了.
也許大家學開車的目的可能是因為,炫,方便,很強,什麼之類的,
可是我學車的目的只有一個,要載媽媽去看醫生.
媽媽得了很嚴重的憂鬱症,
一開始是"燥",之後是"憂",
可是都沒什麼想管.
爸爸還是在很遙遠的地方上班,所以他不管.
姐姐到了更遠的地方上學,所以她有權利不管.
但是我沒有,
我是媽媽的小孩,視唯一一個在家裡稍微可能還活著的人,所以這是我的責任,也是我的工作.
我的職責不是唸書,是照顧媽媽.
大人們,我身邊的大人們,
最喜歡說的話是"霖霖,你要加油,你很勇敢,媽媽都靠你了"
不過通常對我說這句話的人,馬上會被我列入"不受歡迎"名單.
我,剛滿18,
你知道剛滿18歲的女生應該在做什麼嗎?
或者,
網路上有好多故事,
你知道剛進大學的大一新生應該在做什麼嗎?
當然,這個問題有標準答案的.
我,大一的時候在做什麼呢?
每個月的帳單,要繳.
(當然我沒有打工也沒有上班,錢當然是爸爸的提款卡裡面變出來的)
每個月刷卡的帳單,要繳.
要煮飯洗衣服曬衣服照顧媽媽,最後還要唸書.
所以我大一的時候關心的不是哪一個學校的學伴帥,
我擔心的是家裡的媽媽不知道現在在做什麼?
她早餐有吃那中餐會不會忘記吃?
她現在是不是又在哭了?
她等一下要做什麼?
姐姐在台北到底刷掉什麼東西為什麼帳單會這麼多?
等一下要上術科課可是等會要回去帶媽媽去看醫生怎麼辦?
明天要上鋼琴還沒練完好想留在學校練琴可是媽媽怎麼辦?
我也必須常常打電話回家,確定媽媽在家,
確定她的安全,確定她的情緒.
她有好幾次失蹤的紀錄,所以我真的很怕.
她每一次失蹤,我就只好開著車大街小巷的衝.
打電話給所有人請她們幫我,
到所有她有可能去的地方找.
那個時候的緊張和不安,磨掉了我很多東西.
我沒有好好練琴,所以鋼琴老師罵我,嫌棄我.
我沒有時間參加家聚,所以學姊不爽我這學妹幹麻耍大牌.
我沒有辦法參加班聚,所以同學覺得我莫名其妙.
只是覺得自己壓力很大,大到很難控制自己的情緒,
非常容易生氣,也很想哭,無力,
可是我不斷不斷的告訴自己絶對不可以哭,
尤其不可以在媽媽面前哭.
我是她的小孩,我會照顧她.我會好好照顧她.
可是當別人都覺得我很奇怪或者老師的責罵落在頭上時,真的覺得很無辜,
如果可以,我真的是一個很喜歡當乖學生的人,
我上課認真做筆記回家唸書,上課也不說話不吵鬧,
而且我盡我的可能不翹課,可是老師還是不滿意,
沒有人滿意.
大家都覺得我到底把時間用到哪邊去了?
可是我能告訴她們嗎?
我能說,老師,對不起,我媽媽生病,我得照顧她.
我能這樣說嗎?
那時幾度想要休學,專心好好照顧媽媽,
不是不想念,只是覺得沒有辦法承擔學校老師給的壓力.覺得那對我都是不公平的.
偶像知道,他什麼都知道.
我難過,偶像知道;
我被罵.偶像知道;
我累了,偶像也知道;
我想休學,偶像也很清楚.
當我撐不下去的時候,偶像會在後面陪著我.
我痛苦我難過,只要一通電話,
偶像就會接起來,給我支持給我鼓勵.
偶像不會安慰我,他喜歡用的方式是"教育".
畢竟他是老師...
偶像說的話我都會聽,
因為對我來說,他是我的爸爸.
我真正的爸爸犯了錯,在我心裡面已經沒有這個人,
我知道這樣的心態很不好,可是我還是沒辦法,
我覺得我像一個沒有爸爸的小孩,因為失去,所以必須比任何人都努力的活下去.
可是偶像的出現,對我來說就像一個爸爸.
不是就像,是就是.
偶像對我來說就是爸爸,一個陪我走過很多問題很多困難,甚至一起成長的爸爸.
我知道我已經18歲了,爸爸,媽媽,對我來說應該已經是要漸漸不再去依賴的人了,
可是我沒有辦法.
我頓時失去太多東西,我只想要有個東西可以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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